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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爆】轰家大宅的凶鬼恶灵/又名:命中注定我爱你 (完结版)

DAY51 易招鬼体质轰焦冻x凶鬼恶灵爆豪胜己

#全文9729字,终于完结,感谢阅读!

#就这样纠缠着,生生世世吧

 

奋进人集团的董事——轰炎司的葬礼是在仓促之间办的,轰焦冻的两位哥哥都未出席,不知是确实因为公务繁忙还是另有隐情;十多年前离合的妻子更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场合,伤心也好,无动于衷也罢,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彻底的将前夫从自己的世界割离了。

一代枭雄安德瓦的葬礼相当简陋,唯有小儿子和女儿身着一袭黑衣站在队列前,神情肃穆,尽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得体。

葬礼过后财产公证人绿谷出久约谈了奋进人集团的少东家,公布遗嘱的同时将一份信件转交给了轰焦冻,信中提到了轰焦冻八岁之前居住的轰家大宅,如今已经成为了轰焦冻名下诸多财产的一份子了。

“您应该找个时间回去看一下,毕竟祖屋对于轰氏家族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联系我。”年轻的精英将轰焦冻签好字的文件装回了文件袋,微微鞠了一躬。

“好的,谢谢你绿谷。”

绿谷出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自从八岁之后轰焦冻一直未曾回过轰家大宅,掰着手指头算算也差不多有近二十年的时光,实在是老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糟糕,而这件事说到底也要怪他自己。

轰焦冻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玄妙体质。他身体健康的很,气血一点都不虚弱,却总能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朝他身上扑。小时候在山野间的大宅总是整宿整宿睡不好——凌乱的脚步、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男人的怒吼,打开门后空旷的楼梯间并无一人。

他抱着枕头冲进母亲的卧室,却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的父亲赶了出来。轰炎司板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斥责道:“焦冻,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爸爸,我、我睡不着,我能听见屋里有奇怪的东西。”小男孩抓紧了衣角,枕头轻轻落在了地上。

“说什么傻话呢,我明天还有事,现在没时间和你胡闹。”轰炎司一把拉开轰焦冻的小卧室的门把手把人推了进去,在外面关上了屋门。

当黑暗再次降临,就是轰焦冻另一个不眠夜的开始。

然而他的母亲肯相信他的话。冷夫人来来回回请来了许多著名的“捉鬼专家”、”得道高人”,轰焦冻一脸冷漠的看着那群疯子在屋内又唱又跳,摇头晃脑,嘴里念叨着不知所云的法咒。

当其中一个人用手指蘸着狗血在他的脑门画符咒时他确定自己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充满了满满的嘲讽意味,就来自于他周围的那片虚空。

母亲和父亲离婚后情况没有变的更糟也没有更好,他靠着自己单独撑过了两年,到了八岁之后终于有机会回到城市,再也不用踏足那块让他厌恶的土地了。

 

轰焦冻关上办公室的门,异常熟练的躲过走廊上两个垂涎他美色的女色鬼的强吻。想想吧,生前选择吊死的女鬼伸着长舌头要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舌吻,任谁的身手都会变得熟练的多。

随着他年龄的增大,他的“能力”也跟着拓宽了范围,不局限于声音,渐渐也可以看清周围鬼魂的样貌了。城镇中阳气更盛,鬼魂的数量远远少于偏远山林,可归功于他那个奇葩的易招鬼体质,来袭击他的鬼魂不在少数,而且还是女性居多,每个鬼都对他的脸或身体有着非分的想法。

他从来不会去任何外界的洗浴场所,也不会涉足于游泳馆或者健身房等一系列需要暴露身体的地方,实在是因为曾经的教训太过惨痛了。

轰焦冻旋开了车钥匙发动了自己的座驾,只要他回到家就没有东西敢再踏前一步。轰炎司在多年之后终于将信将疑的半认可了小儿子的说辞,他将老祖宗传下的镇宅之宝传给了轰焦冻,也同样认可了轰焦冻下一任家主的身份。

所谓的镇宅之宝也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不过是一个紧锁的小盒子,放在轰焦冻卧室的枕头边。轰焦冻从没试着打开过这个也没兴趣打开,而有兴趣的人试着打开了也没能成功打开。

他在车上想起了绿谷出久的话,时隔这么久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了,当初骚扰他童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折回家中取出镇宅之宝当护身符,所谓艺高人胆大,轰焦冻就这样孤身一人驱车朝着深山老林开了过去。

七八米高的法国梧桐撑出一片片遮天蔽日的树荫,林间小道的两侧铺满了宽如手掌的叶子,在车上他看着一只猫头鹰摇摇晃晃的飞过然后咣叽一下子撞到了树上。

轰家大宅每周三和周五会有专人前来打扫,今天恰好是周六,昨天有人刚打扫过,门廊显得格外的干净整洁。轰焦冻把车停在了院外,从口袋中摸出了宅院的钥匙,扭开了大门上沉甸甸的锁。

锻铁大门吱扭扭的打开,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的母亲喜欢园艺和任何充满生活情调的东西,宅院中播撒的蔷薇种子艰难的存活了下来,只是此时还未到花季,褐色的泥土地空留大面积的细杆;爬山虎蔓延了半墙,有一扇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看上去不费一番力气是无法打开了;小喷泉的水还照常喷着,只不过音乐的开关像是坏了,再也没有舒伯特或是肖邦的乐曲响彻在户外那片宁静的天地。

轰焦冻推开了正厅的门,大厅正中央钢琴的盖子被人翻了起来,也许是佣人太过粗心。

不过这副场景真像是有人刚刚弹奏过什么优美的乐曲一般,母亲的倩影依旧为他停留在此处,陪着他度过了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岁月。

轰焦冻情不自禁的把手搭在了琴键上。

轰隆一声巨响,钢琴沉重的琴盖骤然翻下,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还好还好,食指依旧好好的长在手上。

他连着后退了几步,右手下意识摸到了怀中的木盒,感觉安心了些。

“现在我是轰家大宅的唯一主人,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请你立刻现身。”

厅中一片静寂,只有轰焦冻自己此时此刻显得有些聒噪的心跳声。

他咽了口唾液来缓解突然泛上来的口渴,脚步移动着,坚定又游移的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当他第三次绊倒在老旧楼梯因为若有似无的雾气造成的堪比与溜冰场的平面上时,轰焦冻清晰的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哼声,就仿佛直接响在他的耳边。

很好,不怕你出来,只怕你不出来。

男人活动着摔痛的脚踝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当年的卧室走去,边走边想这次自己的损失是不是有些大。为了造成逼真的效果,除第一次外每次摔倒都是他计划好的——什么角度、何种力度,如果知道大宅中的鬼魂如此沉不住气他就不设计摔自己第三次了。

如今只需要等夜晚降临,等那个鬼魂沉不住气准备袭击他的时候他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辟邪法宝一举将其制伏。

 

爆豪胜己是轰家大宅唯一的主人,自封的那种。

非常难得的,多年平静的宅院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来人顶着头半红半白的头发,是爆豪胜己最不喜欢的样子,更别说那个男人一脸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在他眼中看起来无比呆傻。

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那时候他藏在钢琴的骨架内,透过琴键之间的缝隙观察这个人的动作,当那只手即将按过来时他轻轻吹了一口气,琴盖轰然落下。

反应还不错嘛,他抱着手臂在钢琴内默默看戏。

当所谓的大宅主人第三次绊倒在楼梯上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噗,还真敢大言不惭啊。

夜幕渐渐降临,皎洁的月光悬挂于暗蓝色的天际,视野中星星稀稀拉拉的点缀着,相比于月亮光芒完全被掩盖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云层,对于鬼魂来说是最难得的可以饱食的好天气。

爆豪胜己穿过坚实的水泥坐在了屋顶,对着那轮圆月长吸了一口气,一条匹练似的光带传入了鬼魂的身躯,虚幻的身体仿佛凝实了一般,透着股饱含生机的力量感。

他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满足。

如今这世道,鬼魂早就摆脱了必须吃人肉喝人血来保持身型的必要了,阴气就是他们最好的补品。月光愈皎洁阴气就愈盛,在山野间活动的牛鬼蛇神就越多。

当然了,这也不代表他们对于人就没有渴望,一切都可归结于体质二字,譬如世界上一等一特殊的轰焦冻,这种纯天然的、纯阳未破的香饽饽一向是鬼魂们渴望的对象,大概像猫和猫薄荷之间的关系吧。

爆豪胜己伸了个懒腰,一切都要吃饱了才能去做,关于惩治不称职的入侵者什么的。

目光无意间瞥见宅院外时,强大的鬼魂眉头忍不住皱紧了。

该死,不知道这里是他的领地吗?

怎么外面忽然之间聚集了这么多的同类,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多年之前需要连绵战斗的夜晚,在那个时候他甚至在鬼魂间打出了“爆杀王”的名号。

鬼魂的身影在房顶上完完全全的显现了出来,脚部与房顶维持着若有似无的联系,身躯在月光下似乎泛着光。粗粗估计生前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气场大概有十八米。

院外地面上停留着那个陌生人的车,爆豪胜己对着那处空旷的平地大吼着。

“死柄木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几秒钟后蓝灰发色的灵体不慌不忙地从车盖上方冒出,叉开腿一屁股坐在铁皮之上。

“爆豪,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老样子啊。”鬼魂挥了挥手,轻松的样子像是在谈论天气。

“别他妈跟我废话,你之前怎么和我约定的?”那双猩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瞪视着,一口尖利的白牙紧咬,就差直接冲过去撕碎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混蛋。

“还要脸吗?”

“哎哎哎——你好歹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凶煞,张口就骂多有失身份,而且你还没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

“这群跟饿死鬼一样的家伙难道不是你招来的?!这片宅院是我的领地,你滚回你自己那片小山头,否则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死柄木弔下意识就要抓挠下颌周围的皮肤,这个只要一思考就忍不住做出来的动作就算是变成了鬼魂还伴随着他。

“别不讲道理,我还没那么无聊,当初打了那么多年导致我现在见到你那张脸还有点PTSD复发的迹象,你宅子里那人的吸引力虽大,但我也没想要冒跟你开战的风险,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看个热闹。”

爆豪胜己的怒气微微收敛了些,灵体不再一味膨胀下去,但仍旧保持了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大小,声音透露着点不易觉察的迟疑。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吸引?”

“嗯?你是彻头彻尾的素食主义者吗?那个人类的味道那么香,你难道一点都没感觉?”

“我该有什么感觉啊!只有变态才会想去吃人吧!”

他的表情透着嫌恶。

“自己吃自己,不膈应吗。”

趁两位鬼魂界巨头对话的时候,有几只胆子大的小鬼意图一鼓作气冲入宅院,立在房顶的爆豪胜己嗖地挪腾至院门口,指尖寒光将擅闯者毫不留情撕成了碎片。

血红的眸子没有因为刚才的动作产生任何的感情波动,虽然站在地面却比在屋顶居高临下时更富威慑感。

“再有擅闯,杀无赦!”

 

领地意识极强的鬼魂站在门口守了一个晚上,最后连死柄木都一脸困顿的和他告了别。

“爆豪,那就一百五十年之后见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困过。”

他想回一句睡死你啊,想起鬼又不会死,临出口连忙改成了祝你永睡不醒。

死柄木弔一点都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借着天亮前最后一丝阴霾在林间掩去了身形。

阳光再次出现时轰家大宅的凶煞也渐渐退回了房屋的阴影内。

“你一直都是这么吵的吗?”楼梯口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让鬼也难以忽视的疲惫感,来自异色双瞳的那束目光让爆豪胜己如芒在背了。

爆豪胜己有点想破口大骂,死柄木那句话提醒了他。毕竟他如今凶名在外,那些杂鱼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他面前挑衅,变故的产生都是因为那个人类的贸然到来。

想想这一晚上不得不严阵以待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而这个人类竟然还敢说他吵。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不速之客的头发,半红半白的发丝握在手中有种奇妙的触感。

“你从哪里来的就赶紧滚回哪里去,少给老子添乱,你一晚上招来多少鬼自己心里没数吗?”

人类表情有些愤愤不平。

“从昨晚睡到一半被吵醒到现在我就只看到了你一个。”

爆豪胜己威胁性的紧了紧手,高学历精英出于对发量的危机意识不得不连声告饶,好言相劝之下鬼魂才终于大发慈悲松了手。

轰焦冻捂着头皮小幅度的朝着旁边挪了几步,生怕下面的哪句话再次戳到这个暴躁的鬼的雷点。

“你一直在我家的大宅里?”

“怎么了,有意见?”爆豪胜己表情骄傲的挺了挺胸,“其实我才应该是这座大宅名副其实的主人。”

轰焦冻无意和鬼魂在财产方面进行争执,这个鬼魂的声音和昨天爬楼梯时出现的那个完全相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回到这里后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小时候听到的哪些怪响其实也是你了?”

“哈?你在这里住过?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一阵阴风袭来冻得人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爆豪胜己扑上去仔细端详轰焦冻的那张脸,终于把他跟记忆中的那张小脸划上了等号。

“靠,你都长这么大了吗?当年还是个豆丁。”

他的表情有些怀念。

“我记得你哭的时候还会往你妈妈的怀里钻——”

“闭嘴!”

轰焦冻气急败坏的吼道,终于在言语刺激下破了功,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爆豪胜己放声大笑,这个人类在他手中吃瘪这件事让他尤为开心,连灵体都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从身体中溢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你笑吧。

轰焦冻一脸冷漠的旁观着,试图在家中找个大型的风扇把这个对他的过往知根知底的鬼魂吹散。

 

爆豪胜己霸占着三楼房主人的床,给了轰焦冻一个你小子捡了大便宜的眼神。

“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早被生吃了,不管是你小时候还是昨晚。”

他得意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

轰焦冻十分自觉的让出了黄金位置,扯了条被子围在了身上,实在是鬼魂身上那股嗖嗖的冷气冰的人发抖。

在爆豪胜己视线下人类低下了头。

“所以小时候不是你或者什么其他的......在故意捉弄我?”

“捉弄你?”爆豪胜己撇了撇嘴。

“我没有那么闲,你在大宅的那八年不知道有多少龙套争着抢着要往屋里钻,我虽然生前还是挺喜欢战斗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也变的挑剔了,打那些一点意思都没有,可能当初下手重些影响你睡觉了,非常抱歉。”

嘴上这么说,可鬼魂脸上可没有一点想表示歉意的意思。

“我就纳了闷了,你真的有那么好闻?值得这么多鬼心甘情愿跑来送死?”

他对着轰焦冻招了招手。

“过来让我试试。”

你招招手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看他迟迟不动弹爆豪胜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他从来就不是脾气很好的人,当即怒锤了床板一记,赤色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在裹着被子的那人身上扫射着。

“难不成你这白眼狼要造反?”

轰家大宅真正名副其实的主人被自己宅子里的一只鬼呼来喝去,轰焦冻显得十分心不甘情不愿,但这个“白眼狼”的形容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他梗着脖子龟速一般蹭了过去,被子依旧紧紧的裹在身上。

冰冷的呼吸吹拂在耳边时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强忍住异样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爆豪胜己并未发现人类的窘迫,他低下头在人类的颈项间嗅了嗅。

“是挺好闻的,有种暖烘烘的感觉,不过也在正常的接受范围,不至于影响那么大......”

他嗤笑了一声。

“果然那些都是傻子,大概生前被雷劈过——”

人类那截暴露在外面的脖颈在鬼魂的眼中晃来晃去,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太白了些,跟个小姑娘似的。一层细微的绒毛浮在光洁的皮肤表面,透着点可爱,又透着点难以明说的吸引力。再靠近一些还能透过衣服的缝隙看到锁骨若隐若现......

不知怎的爆豪胜己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皮肤光滑细腻无暗沉,这个人类一定很健康。

他忽然就觉得人类那截暴露在外的雪白颈子无比的扎眼。

渐渐腹中泛起一阵阵的饥饿感,头部不受控制的一低再低,鼻尖触及到那片温热之时爆豪胜己才骤然清醒过来。

他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从床上弹起,一闪身遁入了床头柜,在轰焦冻眼前消失不见了。

 

“你又在生什么气?”轰焦冻费了半天劲才在大宅内的橱柜里找到那个鬼魂的身影,“话都不说完就跑掉。”

“你不懂。”爆豪胜己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那头金发,“我的鬼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又朝着橱柜的角落退了退。

“不要再往前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为什么?”

爆豪胜己咬了咬牙。

“我怎么知道!就在刚才我差一点就要咬你了!”他小心的瞟了一眼轰焦冻的脸色,看人类的表情如常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于吃人肉喝人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反对的态度,那也太恶心了,所以说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轰焦冻沉默了一小会。

“你想吃我?”

爆豪胜己犹豫着点了点头。

“我说不好,但不管怎么说,从各种方面来看你都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轰焦冻的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我?”

爆豪胜己振振有词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初被我杀掉的那些可怜鬼,仔细想想都是受了你的迷惑才被吸引过来的,不得不过早结束了他们年轻的生命。”

爆豪胜己咂舌道:“都是杀孽啊,这些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他赶忙一把捂住了口鼻,想了一会后连眼睛也蒙上了,声音被手捂住显得闷闷的。

“所以你赶紧离我远一点,最好快点回城市去,我可不能被你这种该死的人类迷惑了。”

轰焦冻有些想笑。

这鬼刚才一副天底下老子最厉害的表情,现在又是这样反差强烈的样子,该怎么描述他呢。

显而易见的暴躁脾气,在某些地方有着自己的坚持。

心地不坏,是个相当容易讨好的性格。

他想起了自己回城镇后养的那只精神的橘猫,饭量和脾气一样大,每次都是在百般示好后才非常荣幸的获得顺着毛撸的机会。

如果小时候知道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这样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带着恐惧度过那些不眠之夜的吧。

他大声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每次演讲开口前的气势。

“我不怕你。”

“所以公平起见你也别怕我。”

“谁怕你啊?”鬼魂气冲冲撂下手,一瞬间拉近了距离冲到了橱柜口。

“我爆豪胜己连鬼都没怕过!还会怕你这个渺小的人类!”

轰焦冻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弯了弯。

原来你叫爆豪胜己。

他们隔着柜门大眼瞪小眼,移开目光的时候两个的表情都有些慌乱。

 

轰焦冻在大宅内小住了几日,在爆豪胜己的震慑下倒也无鬼敢踏入院中一步。人类自然不甘心只做被保护的那个,他尝试着在夜间关闭所有的门窗,可惜收效甚微。

爆豪胜己从鼻腔哼了一声。

“你就乖乖的当被保护的那个吧。”

轰焦冻表面风平浪静,手上却逐渐加快了动作,每天在太阳落山前一定要执拗的重复一遍这个过程。爆豪胜己抱着膀一次次看他折腾,拼命尝试隐藏脸上的笑意。

人类余光隐约瞥见鬼魂憋笑的动作,回眸一瞬如冰消雪融。

他们互相小心的试探着,每次眼神相接都会同时在下一秒偏过头去。

不知是谁先踏出了第一步,渐渐的一人一鬼开始了生命中的第一次肢体接触,爆豪胜己小声咒骂着,僵硬的像是冻死鬼一般。

“闭眼。”轰焦冻叮嘱道。

他们嘴唇相接,在那一刻鬼魂尝到了阳光,人类品出了霜雪。

在山间旖旎的午后,轰焦冻坐在摇椅中捧着红茶,小心的问出了爆豪胜己化鬼的过程。

一开始他认为这必然属于极端禁忌的话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出来,心想如果爆豪胜己实在难以出口自己就放弃。

可鬼魂回答的很痛快。

“化鬼的成因大致分为两种:执念或者惩罚。有一部分人生前不幸或者有事未竟,导致即便身死仍执念难消;另一种情况大概是做多了伤天害理的事,死后连地府都不敢收,无处转生只好停留在世间徘徊。”

“所以你是有事情没有完成?”轰焦冻下意识就选择了那个听起来最好的选项。

爆豪胜己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回忆不知是多久之前的过去。

“我欠一个人一句道歉,只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最后连他的姓名和样貌都忘记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揪着头发,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如果转生了就一定会彻底忘记,可我平生最不愿意欠人情,吓走了三番两次来找麻烦的黑白无常后就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是的。”鬼魂深吸了一口气。

“停留在世间全都是因为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想来我也很难遇到你。”

红茶杯底在骨瓷碟上重重的蹭过,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噪音。

轰焦冻的眸光有些黯淡,嘴唇小幅度的颤抖着。

“是这样啊......”

他忍住心中涌上的酸涩,偏要逼自己再问一句。

“那如果你一直没有想起来等的人是谁呢?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在那之前我绝对会想起来的,我发誓。”

轰焦冻回过神后发现爆豪胜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原地消失了。周围静悄悄的,连一声平日里惯常的吵闹都没有,仿佛整个宅子只剩了他一个。

杯中的红茶已经凉透,和今天下午的这个话题一样糟糕。

 

轰焦冻不可避免的失眠了,月光连厚重的窗帘都挡不住,他在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周。

爆豪胜己就坐在他头顶上方的屋檐,只要他想,喊一声就能见到那张他亲吻过的脸。

但现在的独处时间让他打心眼里觉得庆幸。

他无法阻止自己这样想——

那个道歉到底有多重要,真的值得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在心酸的时候又有些心疼。

等到忘记,这需要独自撑过多少漫长的时光。选择这种最笨的、最不符合性格的方法,大概那个时候的爆豪胜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毕竟阴阳相隔后,再想传达什么已是无望。

爆豪胜己的过去和他无关,大概以后的未来他也占不了多少分量,事实就是如此,他从来都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

心口有些闷痛,轰焦冻忍不住伸手揉了两下,摸到一个四方的小盒子才意识到那个所谓辟邪的镇宅之宝还放在他胸前的口袋中。

盒子在他手中轻而易举的弹开了。

正中央端端正正的嵌着一颗猛兽的牙齿,牙齿的正面清晰的雕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爆豪胜己。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右手哆嗦着,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将那颗牙齿从凹槽中抠了出来。

就算结果是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那总好过一无所知。

心脏的搏动是敲击在牛皮鼓面上的重击,他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兽牙翻了个面。

血液一瞬间涌上面颊,晶亮的双眸在夜间发着光。人类朝着头上方的屋顶大喊,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快来!”

牙齿的背面,雕刻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鬼魂闻声而至,与平时相比如今的表情算的上温柔。他向轰焦冻展露了一个人类从未见识过的微笑,轻松中透着释然,带着点心愿终于达成的满足。

“原来真的是你,我不应该怀疑的。”

他在轰焦冻额头上印下一个不是十分冰冷的吻。

“对不起。”

鬼魂身上腾起了大片的白雾,最后的嘱托声细若蚊蝇。

“我最后的力量会护送你离开,就现在,快走。”

 

恍惚的白影与不真实的幻象混到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些是虚幻哪些是现实。天光破云之时四处万籁俱寂,人类成功了,逃脱了山林间鬼魂的包围回到了城市。

男人瘫倒在驾驶座位上,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让他连半根手指都动不了,闭眼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无边的沉酣之中。

梦中的场景如同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讲述的是曾经的自己和生而为人的爆豪胜己的故事。

小王子爱上了龙骑士,如同一场轰轰烈烈的流星雨。在龙骑士经历了重重的思想斗争后选择相信时,小王子却不得不回国完成一场多年前定下的婚约。如果故事到此为止,大概只能算得上世间有始无终的爱情中最为普通的一种,可龙骑士何等刚烈,在婚约缔结之时毅然驱龙闯入现场,向全天下公布了他们的爱情。

在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轰焦冻拒绝了爆豪胜己站在龙背上朝他伸出的手。

你曾经说过的喜欢,开始时我不相信,而我选择相信之时你却拒绝和我一起走。

火龙头也不回的盘旋着飞向天空,龙骑士心灰意冷,立誓十年之内不再踏足人类的领土。

后来的故事更像是爆豪胜己个人的自传。出山之后听闻十年间战争四起,友邦交恶,大地平添不知多少未亡人。

王宫凭空多了一座新坟,小王子埋在湿冷的土里,在厚重到透不过一丝光亮的地下已是沉睡了两个年头。

爆豪胜己多方辗转找到了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时隔多年后启封的信件上字体清隽。

 

你是热到骨子里的烈酒,是翱翔于天际的烈阳,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心里想着这份婚约只是权宜之计,可我根本无法开口和你说出我卑劣的计划,也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妥协。

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可怜女人夹在我们中间,天平的这端是王国,另一端是你。终究困守于世俗,逃不过宿命,做不到远走高飞。

如今我的手心空无一物,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只愿你永远在天边高高地飞着,不要落地,也不要停下来看我。

                                                                                                 轰焦冻

 

回忆到此结束,轰焦冻从沉睡中醒来,双颊一片冰冷。之后的故事他都知道了,龙骑士暗中追随他这一脉,怀着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希望等待一朵相似的花再次开放,辗转在人间流浪不知多少年。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从失望、绝望一路等到遗忘,终于在执念消解的那刻欣然往生。

他去转生了,这是个好消息呀。

那颗刻着两人名字的龙牙刮破了手心,人类把头埋在了腿间,徒劳的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他呜咽着,一句简单的话语被泣音分割的支离破碎。

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转眼又是五年,奋进人集团的年轻董事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十九个年头,日子还在继续,人生总要有点盼头。

这些年轰冬美没少给自己的弟弟物色年轻貌美的伴侣,都被轰焦冻一一拒绝了。

他养的那只橘猫依旧好好的活着。今天又是趁主人不注意叼着一嘴鱼干溜出了窗外,和一只白红相间的花猫躲到了轰焦冻看不见的树丛中去。

这个滑溜的小东西,他在心中腹诽道。

轰焦冻发动了汽车准备前往公司,几个街区的道口像是发生了车祸,人群在前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打开车门,差点被一个滑着滑板经过的小孩撞个跟头。

金发孩童的眼角眉梢都是挑衅,他对着轰焦冻扬了扬下巴。

“老人家,记得看路啊。”

他凝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眸,下意识的就喊出了那个难以忘怀的名字。

“爆豪胜己!”

滑板在地面摩擦声尤为刺耳,小孩回过头来狐疑的看他。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话刚说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当然知道。”

我在出生后遇见你,二十四岁时失去你,而在今天终于重新拥抱你。

那枚龙牙就在最贴近胸口的位置,如同一个无需说出口的约定。

就这样纠缠着,生生世世吧。

 

END.

本篇有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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